第 343 章 地下六层(二)(1 / 1)
第二间房间的面积很小。 小到只放了一张窄床、一把椅子、两个衣柜、一个武器架和一副盔甲,就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没什么落脚之处了。 顾磊磊一行人吸气收腹,于逼仄处艰难躲藏。 酒鬼紧贴盔甲,隐去了身形。 血手屠夫就地翻滚,消失在床板之下。 画家左右扭头,与顾磊磊一起钻入衣柜之中。 付红叶则化为一片霓虹色的碎光,融化在武器架后。 短短一分钟里。 五个人各自找到去处,从房间里彻底“消失”。 躺在窄床上的大只诡异无知无觉。 它双目紧闭,原地翻身。 嘎吱嘎吱——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床板摇动声响起。 顾磊磊屏住呼吸,将右眼贴到衣柜门旁的缝隙上。 透过狭窄的缝隙与昏暗的灯光,她勉强可以看清窄床处的情况。 躺在窄床上的大只诡异,似乎并没有发现她们这群不速之客的入侵。 它伸着舌头,摊开肢体,睡得正香。 顾磊磊松了口气,离开衣柜门旁。 画家眼巴巴地望向她,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白纸。 衣柜里的光线比第二间房间里的更暗。 因此,白纸上的字迹很难看清。 顾磊磊一直把鼻尖凑到纸上,才读明白画家的问题。 “它会不会发现我们?” 好问题。 那必然是“不会了”。 顾磊磊摇动左手,权当回答。 小小的房间已然承受了生命不能承受之拥挤。 如果躺在窄床上的诡异能够发现她们的话……那它早就该发现了。 哪还会有机会到处躲藏? 顾磊磊掏出手机,查看时间。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 站在门外的那只诡异,何时才会离开? 若有似无的脚步声穿透墙壁,传入耳膜之中。 从三楼处走下的诡异正在一墙之外徘徊。 “大半夜的不睡觉,它是在梦游吗?” 顾磊磊无声腹诽,换了一条腿站立。 长时间身处黑暗之中,会影响人体对时间的感知能力。 顾磊磊自觉已经等了很久,但手机却告诉她: 其实只过去了五分钟而已。 她压了压从心头涌出的烦躁情绪,努力保持耐心。 终于,在第二个“五分钟”后,若隐若现的脚步声彻底远去。 顾磊磊松了一口气,轻轻推开衣柜的大门。 在踏出衣柜之前,她没忘记朝窄床处望上一眼。 躺在床上的大只诡异面朝墙壁,呼呼大睡,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这睡眠质量,真是让人羡慕。” 顾磊磊多看了几眼大只诡异, 方才原地趴下, 透过门缝,望向走廊之中。 走廊中空无一物。 假如脚步声的主人不会隐身的话,那么,它应当是离开了这一层楼。 顾磊磊松了口气,朝着盔甲的方向轻轻挥手。 片刻后,一只金色鸟笼浮空而起,将大只诡异罩入其中! “!!!” 大只诡异蓦地惊醒。 但已经太迟了。 顾磊磊眼明手快,扣上了【黄金鸟笼】的锁扣,又扯过黑色幕布,将鸟笼罩在其中。 隆隆的抗议声瞬间消失不见。 酒鬼的身形于空气中显露出来。 她双手压住黑色幕布,低声问顾磊磊:“刚才的诡异……是离开了吗?” 顾磊磊挠挠下巴:“至少,它的脚步声不见了。” “很奇怪啊!” “在梦境世界里的时候,我们有看见过这只诡异吗?” 她的目光扫向众人。 众人纷纷摇头。 血手屠夫拍去衣服的灰尘,沙哑说道:“或许是因为,它从来没有出现在客厅里过。” 什么样子的诡异,才会避开自己的“家人”行动,却又独占了整整一个楼层? 要知道,这栋屋子的“三楼”,可不是什么糟糕的阁楼。 它相当正气,甚至要比“有着一大堆房间的二楼”更好一些。 顾磊磊一行人思索片刻,都没能想出足够有说服力的解释,便将这个问题暂时搁置一旁。 “付红叶,你去外面看看那只诡异走了没有。”顾磊磊无声合掌,低声说道,“如果它走了的话,我们就要去下一间房间,解决最后两只诡异了。” 在第三间房间里,还有一大一小两只诡异,等着顾磊磊一行人处理呢! 付红叶没有推辞,当即行动起来。 霓虹色的碎光流出门缝,潜入走廊之中。 顾磊磊低头望向黑色幕布,指尖轻点嘴唇。 画家察觉到她的沉默,便好奇问道:“怎么了?” 顾磊磊略一皱眉:“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几只诡异的战斗力太弱了。” “不管怎么说,连‘我们走进房间,到处躲藏’的动静都没办法吵醒它们……”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画家不解其意:“奇怪在哪里?” “我们不是特地挑了个软柿子捏吗?” 顾磊磊呼出一口浊气:“可是,这群软柿子拥有一间很棒的屋子。” 血手屠夫低沉插.话:“或者,这间屋子只是看上去很棒,其实非常糟糕。” 不管是哪个解释,都让顾磊磊眼皮直跳。 但选择已经做出,无法回头。 更何况,考虑到“第三个选择”和“第四个选择”散发出的诡异气息强度相似。 搞不好,在另一个选择之中,同样也有陷阱埋下。 顾磊磊摇摇脑袋,不再纠结这些无法改变的事情。 她耐心等待付红叶回归,并获得了“那只诡异已经从大门处离开”的超赞好消息。 画家双手握拳,向上挥舞:“太棒了!” 截止至今。 能给顾磊磊一行人带来威胁气息的诡异,就只有“三楼诡异”一只罢了。 像是其他的“小只诡异”和“大只诡异”,都很好解决。 顾磊磊一行人抓紧时间,准备赶在三楼诡异回家之前,处理掉最后的目标。 十分钟后,四只罩着黑色幕布的鸟笼排成一排,贴墙放置。 大功告成……了一半。 血手屠夫与酒鬼留在卧室之中,看守四只鸟笼。 而顾磊磊则和付红叶与画家一起,朝着一楼走去。 “在一楼最左侧的小房间里,住着一名奴隶冒险家。” 顾磊磊压低声音,告知身侧的二人。 “按照常理来说,这名奴隶冒险家的身份,很可能是‘值班人员’或是‘诡异的管家’。” “他应当会拥有还算可以的战斗力。” “但最重要的问题,并不是这个。” 付红叶心领神会,接上顾磊磊的话茬:“最重要的问题是……” “假如被我们捉住的四只诡异,都不是这栋房屋的主人。” “那么,在那间小房间里,很可能会有‘紧急通知房屋主人’的道具。” 在地下六层中,凡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为了避免奴隶冒险家找到机会,通知“房屋的主人”。 顾磊磊一行人必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将他制服。 ……不能冒险。 不能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假如是面对诡异,这件事情或许会有些难度。 毕竟,当酒鬼使用黄金鸟笼罩住诡异时,哪怕动作再快,也还是会有一秒左右的空隙。 别看这一秒钟的时间非常短暂。 它对于训练有素的冒险家——或是诡异——来说,也足够调动思维,使用道具了。 不过,当顾磊磊一行人的对手变成人类冒险家之后,这件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起来。 顾磊磊闭上眼眸。 诡异的气息从身周泛出,逐渐凝聚成一个小点。 她无声地靠近小房间,于墙外停下。 “做好准备。” 顾磊磊微压眼皮,比出一个手势。 随后,浓郁的诡异气息穿透墙壁,渗入小房间中! 顾磊磊没有留手。 她将自己的力量放到最大,尽可能地唤起冒险家的回忆。 那些……关乎于地表世界的回忆! “想要回家”的执念悄然升起。 顾磊磊察觉到画家和付红叶的眼神都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便匆忙提醒道:“开门!” 画家恍然回神 。 她召唤出她的画板, 将画笔沾上颜料。 草草数笔落下, 一扇颜料之门便出现在墙壁之中。 付红叶没等顾磊磊催促,便化为一片霓虹色的液体,将房间中人与外界隔绝开来。 坐在小房间里的冒险家没有反抗。 他呆呆地直视前方,眼眶中渗出泪水。 顾磊磊目光下滑。 “果然有联系房屋主人的途径!” 她走向奴隶冒险家,踢开了他微垂于桌面下方的手臂。 一只红色的按钮正镶嵌在桌面之下。 可惜,它再也等不到值班人员的召唤了。 画家蹲下身子,探头看了看按钮。 她“哈”了一声,无比鄙夷地说道:“我们都在想办法对付诡异。” “你倒好,你在这里帮诡异对付我们。” 奴隶冒险家双目愣愣,没有回答。 付红叶提醒画家:“他听不见你说的话。” 顾磊磊瞥了付红叶一眼,收起诡异力量。 古怪的执念瞬间散去。 奴隶冒险家忽得瞪圆双眼,看向众人。 他的脸上千变万化,浮出了各种各样的神色。 先是吃惊,然后是愤怒,最后是刻入骨髓的无尽恐惧。 他的牙齿不住地打颤,眼眶里渗出的泪水更多。 顾磊磊深刻怀疑。 如果不是因为他已经被付红叶按在了椅子上,这位奴隶冒险家只怕要原地跪下,在地板上“哐哐”磕头了。 画家摸摸脸颊,困惑呢喃:“我们有那么可怕吗?” “不至于吧?” 就奴隶冒险家的那个表情。 活像是他马上就要经历十大酷刑,被生吞活剥了一样。 顾磊磊蹲下身子,仔细端详片刻。 一分钟后,她站起身来,做出专业判断:“他不是在怕我们,他是在怕‘失职后的惩罚’!” 这位奴隶冒险家显然不是什么新人。 要不然,他不会对自己的下场有着如此深刻的了解。 刹那间,顾磊磊三人望向奴隶冒险家的眼神都变得异常炙热。 画家兴奋低语:“我们在哪里……问他?” “这里?” “还是上去?” 顾磊磊想了片刻,决定先上楼再说。 有了血手屠夫与酒鬼的帮助,她们就不用担心奴隶冒险家会“大胆反抗,试图逃跑”了。 …… 宽大的双人卧室之中,四只被黑布笼罩的鸟笼整齐排成一排,放置在卧室中央。 在鸟笼们的对面,霓虹色的碎光捆住了奴隶冒险家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顾磊磊笑眯眯地走上前去,友好开口:“你看上去非常害怕……” “介意告诉我们,你到底在怕些什么吗?” 奴隶冒险家“呜呜”直喊,拼 命甩头。 顾磊磊伸手取走塞在他嘴里的毛巾:“不要喊哦?” “虽然说,就算你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奴隶冒险家大口喘气,果真没有叫嚷。 他黑漆漆的眼珠子绕着四周转了一圈,停在鸟笼之上。 嘶哑绝望的笑声从他的嗓子眼里咕涌而出,让人毛骨悚然。 画家毫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你笑什么?” 奴隶冒险家胸腔起伏,看向画家:“我在笑你们错把废物当主人!” “这里的主人另有他人,绝对不是你们可以对付得了的!” 说罢,他又低笑几声,抬头望向鸟笼:“你们刚刚才沉降到地下六层之中吧?” “以前,在地下五层或是地下四层的时候,实力应该非常不错。” 他语气颓废,透出一股子生无可恋的感觉。 “可惜啊……” “算了,反正你们一个个都眼高于顶。” “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顾磊磊平心静气地问道:“你曾经在地下六层里,碰见过资深冒险家?” 奴隶冒险家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顾磊磊耐心问道:“他们是不是都死了?” “都被剥夺了所有道具,流放到地下七层之中?” 奴隶冒险家诧异抬眸:“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作死?” “你觉得你比他们都要厉害?” 顾磊磊眼眸微挑:“只要你不说,我们就没有作死,不是吗?” 奴隶冒险家微微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酒鬼醉醺醺地插话:“她的意思就是……” “只要你愿意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说不定就愿意放你一马,把这里物归原处。” “总之,如果被房屋的主人发现你那么不堪一击。” “那么,想必它换掉你的时候,也不会有任何犹豫吧?” 奴隶冒险家咬紧牙关:“你以为我不想这样做吗?” “你们都绑架了它的……它的……” “孩子。” “根本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我就说,你们这群所谓的资深冒险家个个都是莽夫!” “从来不会给自己留哪怕一条退路!” 孩子? 顾磊磊望了鸟笼们一眼:“你确定不是眷属吗?” 奴隶冒险家愤愤说道:“它还不是神祇,不配拥有眷属。” 原来如此。 看来,这个“孩子”其实是“眷属”的低配说法。 血手屠夫冷不丁地开口:“这栋房屋的主人不是神祇?” “它是半神?” 奴隶冒险家两眼发直:“什么半神!它当然是诡异啊!” “我说你们这群人!” “半神又不是大白菜,哪哪都能见着!” “在这片区域里,能被称之为‘半神’的,都是那些我们从来都不会有机会见到的大人物!” 画家嘴角抽搐:“你管诡异叫‘大人物’?” 奴隶冒险家不屑撇嘴:“不然呢?” “像你们一样到处惹事,最后被丢进地下七层吗?” “我才不是傻子。” “我想活下去!” 顾磊磊微微一笑:“那就太棒了。” “如果你想活下去的话,一定会帮助我们的,对吧?” “毕竟,只要我们愿意,就可以让你的……主人,认为是你背叛了它,把我们带入了这间房子之中。” 奴隶冒险家瞪圆了双眼。 顾磊磊轻声说道:“你想啊……” “要不然的话,你该怎么解释。” “我们甚至都没有通过大门,就进入了屋内呢?” 奴隶冒险家悚然一惊。 他压低声音,试探问道:“你们是从楼顶进来的?” 顾磊磊面带笑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径直提问道:“现在,第一个问题。” “这间房屋的主人会在什么时候回来?” 事实证明。 只要把对方和自己绑在一条船上——无论是好船,还是坏船——都可以让对方心甘情愿地开始合作。 或者是不情不愿,但被迫心甘情愿地开始合作。 奴隶冒险家深深吸气:“它去房屋登记所上班了,至少早上八点之前,不会回来。” 顾磊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我们还有四个小时,足够了。” 她收起手机,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那么,房屋登记所,又是什么地方呢?” 奴隶冒险家瞅了众人一眼,恍然大悟:“你们是不是从来没有当过奴隶?” “一下来,就直接逃跑了?” 酒鬼用酒瓶戳了他的肩膀一下:“我们有没有当过奴隶,关你屁事!” 奴隶冒险家急忙摇头:“不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假如你们没有当过奴隶的话,肯定不知道地下六层的很多规则!”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画家好奇凑近:“你怎么变得那么好心了?” 奴隶冒险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低声恳求道:“看在我愿意告诉你们规则的份上……” “你们赶紧离开这片区域,好不好?” “你们这样的存在,会让这片区域里的奴隶冒险家全都陷入危险之中!” “因为,当这片区域的管理者抓捕你们的时候,它才不会顾忌我们的生命啊!” 顾磊磊笑道:“那你还说废话?” 奴隶冒险家吞咽口水,小声说道:“我先回答你们的问题吧。” “地下六层的房屋是由每片区域的管理者自行分配的。” “强大的诡异住好房子, 普通的诡异住普通的房子。” “这里没有差房子。” “差房子是用来关押不听话的冒险家的。” “比方说, 如果你们就这么跑了,我就会被主人驱逐出去,关进差房子里,变成公共奴隶。” “到时候,会威胁我生命的存在,可就不止是这间房屋的主人了。” “当然,这是最好的结果。” “更大的概率是我被当成你们的同伙……” 他舔了一下嘴唇,似乎并不想多聊这个话题。 酒鬼醉醺醺道:“左右都是个‘死’字?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 奴隶冒险家讪笑几声:“你别开玩笑了。” “能死得痛快一点,总好过被折磨啊!” “我加入你们?” “那我岂不是明天就要死了。” 他倒是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知之明。 顾磊磊不想多听他的隐晦吹捧,便让他将知道的全都倒出来,不要隐瞒任何事情。 曾经在【城堡夜宴】中登场过的耳机再次有了用武之地。 在耳机“辨别真假”的诡异力量之下,奴隶冒险家的谎言无处遁形,堪称一目了然。 诡异的是。 耳机宣布“他在说谎!”的内容,全都和规则没有关系。 当顾磊磊一行人再一次听见奴隶冒险家拼命吹捧房屋的主人时,血手屠夫拔出屠刀,抵住了冒险家的脖颈。 污秽的气息油然升起,让奴隶冒险家惊恐地扭动身体。 血手屠夫冷声开口:“别吹牛了,说点你亲眼见过的东西。” 奴隶冒险家喉结滚动。 他惊悚地看向刀尖:“那……那你先……” 话音未落,刀尖便向内少许,割破了他的皮肉。 奴隶冒险家瞬间闭嘴。 他努力平稳呼吸,快速说道:“这间房屋的主人实力一般但是他是房屋登记中心的员工所以如果他出事了就会有更厉害的诡异过来帮它!” 一连串的词语从他的舌尖急促蹦出。 说完长句之后,奴隶冒险家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当然,这种强大是以‘区域管理者’为基准的强大,不是以‘冒险家’为基准的强大。” “你瞧,要是一位冒险家真的足够强大。” “他们也就不会被迫沉降地下六层了。” 画家不服气地反驳:“不是还有八卦组的组长吗?” 她可是在地下六层混成“半神”级别的恐怖存在! 奴隶冒险家讪讪一笑。 他尴尬说道:“那确实是有这样的人的。” “只是……” “呃……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啊!” “原来她是真实存在的人物吗?” 画家眼皮一抽:“这里距离八卦组组长的地盘很远吗?” 奴隶冒险家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当然了,那些区域,可是由‘半神’或是‘神祇’级别的存在所管理的啊!” “而这里,只能算是地下六层的外围……” “……类似于‘穷乡僻壤’之类的地方。” “也就比‘没房子住的荒野’,好上一口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