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心系空天的只有你一人(1 / 2)
茅屋,窗格中堆满了卷轴,草纸与机件。夕阳余晖透进,洒满了整间屋子。木枝架窗开,窗外树梢点绿叶。卷架对面的那面墙壁上张满了各式图纸字符。阳光透进,碎成斑块投在纸布上。
少实站在屋中,环视着整个屋子,晓云站在他身后。
“功亏一篑”少实一字一字切齿道。
“我明白”晓云在他身后,平静地说。
“砰”陆少实奋臂一挥,打碎了书架的一角,倾泻纸张白纸挥洒而下。他转过身,眼中布满血丝看晓云
“你明白,你站到那里就跟我说你明白?你不知我寒冬跪地苦思长灯夜守,只求一解一行的辛劳执苦”
陆少实剧烈张舞着手臂,他声嘶力竭地大喊
“现在因为那孩子的一句话,我的这些演绎,就都要重新开始。你跟我说,你明白?”
晓云没有说话,她默默蹲下来,将散落一地的纸卷一一归拢好,抱起来重新放到桌面上。
她起来后,轻声道
“发那么大火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嘛”
少实心猛地触动了一下,他垂下手臂,靠着书架瘫坐在地上。
“晓云,我累了”他手抱着头,神情痛苦又虚妄。
“累了就休息会儿吧”林晓云走过来蹲在他身边,用手搂住他的肩膀。
少实摇摇头
“我是说,我累了。我不想再做这风火轮了”
晓云一怔,她站起身,来到桌面前帮他收拾纸卷
“你不会放弃的”
少实抬头看向她,神情疲惫而惘然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林晓云转回来,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你是陆少实”
“因为你是五十年来,长安心系空天的唯一一人”
许久,他似乎安静了下来。
“我找到了那个气形,用所有迭代的方法去推那个结构。可总是推不出来”
陆少实瘫坐在地板上,“我算不出来啊晓云,这计算量太大了,我没有那样的算筹机,我感到绝望。”
林晓云静静陪在他身旁,轻声说
“少实,使你成为你的,不是那些经书,而是取经的那条路。”
“是那种直觉,那种判断力,而不是这种计算能力,决定了你能成为什么样的铸剑人”
“即使他们有巨大的算筹,那个让人误以为能解决天下所有难题的算筹。他能给人的只有没用的数字,淹没了他们本该有的直觉。这个时代不缺关于诀理铸件各方面的知识,知识太多了。不要说这些失败无关,那你的能力从哪里来?是从这些年的历练中来。你不可以背诵那些知识,你不可以计算一下很多,但是在你一次次浩如烟海的可能中尝试,你的不甘,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历练。才是通往空天器的最终之路”
他坐下来,望着书架上的窗格出神。
他现在需要一个东西,一种工艺,来限制,或者说,导向他的流场。可他算呀算,始终没有头绪。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脑海中一念而过。他好像有见过流场导向的书,但是在哪里。
在哪里,在哪里,想不起来了。
“我这里需要一个场诀,可是我找不到合适的式子”
“那就先借用一个呗,让它运行起来”
林晓云坐在石阶上,少实盘腿坐在她膝盖前,手上叼了一根蒿草。随风飘扬。
“不行,这样的话,这个式子,不是长安发明的。”他划下笔,静静贴在墙壁上。
“为什么一定要长安的式子呢”
“因为我怕不这样的话,造出来,人们会说,这不是长安的表达。从而影响整个阵列的气韵结构”
林晓云笑了笑
“我觉得不会,像我们的音乐老师说的,不管用什么乐器,胡人的,或是长安的,都可以借用,但只要是我的韵味,那就是我的表达。”
少实抬起头,用一种惊讶的神色看着她
晓云掩面乐不可支地笑,她放下手,定了定坐好,又微笑而带有严肃认真的说
“这才是盛世的表达,长安的气度。盛在精神,大在气韵,不用担心被外来的文明染上杂音,因为它有充足的自信,而这自信的背后,是因为她有极强的内核”
少实静静地听着,他的嘴巴微微张着看看她,又出神得盯着远处的草地,显得无比吃惊地样子。
林晓云笑,她又捏了捏少实的后颈,静静温祥地看着他。
“那你说,这种内核,应该是什么呢”少实回过头,很认真的看向她。
“依我看,就是那种庄严的诗情吧”晓云回答。
少实惊异地看向她,那眼神中似乎有万古的惊劫。
庄严诗情。。。
“静下来少实,和舞蹈一样,静下来,才能很细节地感受到自己的气息,感受到自己的肢体、呼吸,感受到自己和整个角色之间共生的感觉。”
“角色?”
“对,角色。就像我演的,是周雨中那个露水的角色。而你,对于你,就是风火轮的角色”